最近一如往常地進入了對房間整潔及收納部分錙銖必較的週期,再順便藉由東挪西移和擦擦抹抹的儀式,平撫自己對年節終究遠去的傷感,的確,就如同港片【孤男寡女】裡的Kikki一般,這是專屬於我的某種救贖。
清的勤勞點的是那一層層和本人二字頭歲月息息相關的電影光碟,想當初一部部手來腳來的快速買進,現在卻如同看破紅塵般想要眼不見為淨的清個徹底,這部分夾雜著感嘆和透徹的心情,實在是需要另闢篇幅好好吐露一番的,今兒個就別這麼搞。
再來就是這疊山,散落四處的雜誌如今被我一鼓作氣的疊成一落,算是自我逼迫的一種方式--想著也許一天一本的把這小山消化掉,有用的知識姑且用拍照的方式留下。在明知再看機率不高的情形下,快門一按這慰藉自己至少留了個底的動作,又撫平了一個兼具資訊焦慮症和收集狂的留戀心情。
所謂的留,所謂的走,現下的自己大概是又開展了另外一層的體悟了,三字頭別說在眼前了,根本就已經早按下開關了。藉由實體的堆疊來形成一個我眼中的自己,或別人眼中自己的這種舉動,對現在的我來說,重要性已經不比那些時候了;再者,哪管是電影,哪管是文學,或任何構築成內在美好的事物,對於解決我在世俗上、實務上燃眉之急的煩惱,似乎也就像是遠火救不了近火,我也等不及那些心靈上的美好轉化成持續向前的動力了。此時此刻,我迫切需要的也許是一個業務問題的立刻解決之道,一個抵抗Monday Blue的快速方法,一杯多加了幾匙的濃咖啡,最棒的話乾脆來張中了頭獎的樂透彩,那就真的太完美了。
當然,我不想把這樣的轉變解釋成終究長大的濫觴,對青春期遠去的感嘆,然後音樂襯底著五月天的「生存以上生活以下」--我想表達的不是這種悲哀自嘲的氣氛,大致上來說不是。我只是想起前陣子一位大師叮囑我的一段話,他說我啊,不要燉藥時,老是把重心過度關注在藥引子身上,「藥引子再怎麼可口,它的角色就是藥引子啊,你原本要煮的藥才是重點」。
現在算是聽懂了,也聽進去了。如同那過往想開間出租店,出租些漫畫和影碟的,說出來相當可愛的願望,現在的我多半不再提了,這愈發是個不容許小家子氣夢想的世界。但我至少開始懂得怎麼迎戰這世界,說出來也不是什麼冠冕堂皇的大正義、大道理,只不過是學會怎麼從小事件中獲得某些樂趣,然後利用這些小樂趣累積的快樂感,一點一滴地繼續倖存下去。就像上回看的僵屍公路電影【屍樂園/Zombieland】裡的男主角,做為整塊美洲都已然淪為僵屍公國的慘烈世界裡少數倖存下來的人類,他的生存之道不過是本寫滿自己列下的求生法則的手冊,除了怎麼砍殺僵屍之外,還有些「記得繫安全帶」、「上廁所時特別注意」等等的愚蠢設限,自己給自己設定規則這種囉唆破事,怎麼說都跟我很像,欸,但他畢竟生存了下來。而看到他再一次寫下的新規定時,我還是從這部歡樂搞笑(真的)片中找到了感動的地方:「在小東西裡找樂子/Enjoy the Little Things」(RULE #32),那是伍迪哈里遜受不了他的畏首畏尾時訓斥他的,就如同這位大老粗生存下來的原因並不是什麼無敵求生手冊,只是把大槍,和只要偶爾能吃上一塊他最愛的蛋糕(限定品牌)的小小確幸,如此而已。
這實在是個好故事,不是嗎?
▲古谷實「白晝之雨」(他的漫畫依然是聖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