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讓我提一些隨想吧!
約莫是前年的新聞,一名男子由於聽信算命師的說法,相信自己活不過四十歲,於是辭了工作領光積蓄,在剩餘的時間內或揮霍或浪擲,結果是錢用光了人卻好端端地渡過了四十歲生日,他氣到要找算命師理論,這事件讓人啼笑皆非到不報導實在太可惜;又或者更早以前也有類似的新聞,一男相信算命先生說他到了幾歲一定會大富大貴,於是不工作打拼,成天坐在家中等著富貴逼人--當然最後也是沒發財。總之,這些新聞讓人看見的是,某些人面對宿命問題時,是這樣面對的。
說回我自己,在20多歲的生命中某些意外巧合發生(或幸運到見鬼,或帶衰到家)的特別時刻,我總會有一股天註死的宿命感油然而生;就算在--如齒輪般運轉,公式般重複--庸俗的日常步調中,我還是會突然在大腦中運作一些探討自身存在的怪想法:【假如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動作和思考都是上天早安排好的?要是我現在在想這些宿命的無聊問題也是上天早看透的?那這一切的往前走到底是為了什麼啊?可要是我現在決定放棄人生,說不定也是早安排的橋段怎麼辦???%#GR%Y^%!......】諸如此類的混亂思緒要想(寫)下去還真的是沒完沒了。
所幸這些看似深奧實則有點無聊又浪費生命的思考,只存在於熱愛翹課的大學生時期,和時間又多又沉悶的軍旅一年半。對於當下--工作以外的時間不填滿活動塞滿行程還會有罪惡感--的我,也許連發呆到足以產生這類胡思亂想的時間我都覺得浪費沒效率,還是乖乖走回生活正軌比較實際。
----------(以下小捏)----------
【原來,我只是一本書裡的主角,那時刻在耳邊響起的天諭,只是作者的口白......】
【口白人生】裡的【哈洛/威爾法洛】,面臨了更貼身的宿命問題,
他在無聊重複的盥洗時聽到了他的刷牙步驟詩意呢喃竄進耳朵;
他在巴士上巧遇心儀的麵包店老闆娘時,聽到了英國腔道出了他的乍喜和口拙;
他在站牌旁準備上車時,聽到那女性說白竟然道出了他即將面臨迫在眉睫的死亡......
【喂!這不是玩笑吧!】
哈洛心想:「喂,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棋局阿!還有你是誰!上帝是帶著英國腔的文藝女子?」
我想的是:「那些庸俗的日常小節,那些帶點巧妙的悲喜場合,這些時刻怎麼都跟我思考宿命問題的時間點那麼類似啊?」
當然,
哈洛比我慘,他不只驗證了宿命論,還真的聽到了聲音:比預言還可怕,那可是亦步亦趨,跟著你心念動作播放的旁白!
艾瑪湯普森用素顏傳神了作家的焦慮和迷茫
上帝和人的關係是棋士和棋子?或如片中,是作家和筆下的角色?
不這麼比擬,人和天之間強烈的權力落差依舊不難想像。
【口白人生】用喜劇探討了天人關係的哲學議題,而且兩者之間也不錙銖必較,直接拿死亡當作拉扯的籌碼。
生而為人,選擇的是【人定勝天】或【天不從人願】,都代表了一種生活哲學。
【口】通片看似遊走兩者之間,其實在快樂的結尾中還是選了個觀點佇足,而且站的巧妙。
不是那麼的【人定勝天】,
因為哈洛到最後其實是願意從容赴義的,為了成就上帝筆下那個詩意的,經典的結局(起死回生只是他意想不到的逆轉);
也不是那麼的【天不從人願】,
畢竟女作家【艾佛/艾瑪湯普森】終究聽進了筆下人物的聲音,那個剛從無趣生活中摘得甜蜜果實的哈洛不願這麼一死的疾呼,而在死亡終章前停住了打字的手。
這樣的角度,不是那麼的積極,也不是那麼的消極。
不偏天,因為人的自由意志終究跳出了佈局;也不偏人,因為生殺大權終究在老天那裡。
但我們都看到了彼此的體諒和心境開闊,這也算是另類的【天人合一】吧!
這是個很可愛的寓言,而且有個很sweet的結局:
選擇不那麼深刻批判和殉道偏鋒,因為這是哈洛的人生,已經不是艾佛沉潛十年急欲復出的經典作品,也不是某部意圖讓我們看完動盪心魂的警世電影。
威爾法洛的呆憨表情第一次讓我知道可以如此令人心碎
或許,也可以選擇用很八股的四個字來總結這部電影,也總結電影裡那些足以讓宗教哲學若干教派各自表述的宿命論點---【活在當下】
去體會每個痛每個甜,就只是單純的去體會。
就像哈洛在上帝缺乏下筆靈感的空檔,終於買了吉他開了拙口贏得了美人的芳心,認真的聽了阿宅同事的太空人心願,不再細數自己刷牙的次數......
而且哈洛和我們這樣活著,不是為了期待某個悲劇變喜劇的意外,或秉持著什麼【命運由自己開創】的老調重彈。
畢竟意外,通常不是讓你中了樂透或時來運轉起死回生;
意外多半都是(劇中)那種,
當你決定懶在沙發裡,看看動物頻道,用老莊思想消極抵抗宿命擺佈時,
兀自咬去你中產住宅大半外牆的挖土機,伴隨著提醒著不該坐以待斃的轟然巨響。
ps:想聽聽原聲帶。因為中段的緩慢節奏和(帶點哲義的)沉悶話語都靠著輕快的吉他旋律適時的出現,來平撫一些座位上的焦慮。
【私人給分】
劇情指數:7/10